记“疫”︱一位留英学子的曲折归国路

【发布日期:2020-04-12】  编辑:     点击数: 

回想这一路经历的一切,陈梓由衷地敬仰与感谢所有辛勤的工作人员。正是因为有了他们,海外学子的归途变得有保障且温暖。“我回家的时候,会是春暖花开吧。”陈梓心想。

“很抱歉,您预订的航班已取消。”“本航次机票已售罄。”几天来,陈梓不断刷新着航班信息,得到的却是一个又一个预订失败的通知。手机页面切换到英国疫情数据发布网页,不断增长的数字表明,形势愈发严峻了。陈梓预感到,此趟回国之路定会充满艰辛。 

3月初,英国确诊新冠病毒的人数开始急速上升。在最先确诊的8个病例中,有5个居住在陈梓所在的城市——布莱顿。随之伦敦成为死亡人数最多的城市,接近伦敦的布莱顿也成为了危险地区。  

关于回国?陈梓犹豫不决。随着疫情数字的不断攀升,家人希翼陈梓能尽早回国。可回国所需准备多而繁杂,距离正式结束学期学业也只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。返回中国,课业势必受到时差或其他因素影响。即使回国之路也充满风险,留在英国,安全更难以保障,爱开派对的室友给宿舍带来潜在威胁。陈梓不知到底该如何选择。  

3月16日,学校正式发布了停课通知,将所有课程改成线上教学方式。陈梓摇摆不定的心终于有了答案,开始准备回国事宜。但是购买回国机票成了最大的难题。  

“政策变化很快,仿佛每天醒来都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。”陈梓购买了30日在土耳其转机飞往广州的机票,价格为4261元。起初,她认为半个月后回国,已然是一个妥当的选择了。同在英国的朋友得知后,极力劝说陈梓购买更早日期的机票,以防政策变动,耽误返程。看着不断上升的病例数,陈梓开始动摇。距离预定的回国日期还有半个月,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。 

3月17日,机票的价格在短短两天内大幅飙升。陈梓打听到同在英国的留员工纷纷抢购早期回国的机票,感到有些紧张。尽管此时机票价格已涨为44005元,她还是打算预订另一张22日回国的机票。出乎意料的是,陈梓输入个人信息后还没来得及付款,机票就已被抢完。 

接下来两天内,陈梓只能捧着手机,不断查询各大购买机票平台的航班信息。“每天什么事也干不了,一睁开眼睛,脑海里浮现的就是‘买机票’这几个字。”3月18日,陈梓通过票务购买了在吉隆坡转机的机票,在隔天早上醒来却被通知航班取消。19日下午,陈梓终于成功购买了22日在莫斯科转机飞往广州的机票。与此同时,先前预定的30日回国的机票也被取消了。陈梓不免感到后怕,如果当时坚持只购买第一张机票,现在的自己该是多么不知所措。  

最大的问题解决了,剩下的几天时间,陈梓忙着收拾行李,并处理一些学习事宜。归国前一天傍晚,陈梓坐在宿舍的地板上,看着旁边角落里堆放着没来得及喝完的矿泉水和散落的衣架,觉得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匆忙了。看着打包好的四个纸箱和窗外布莱顿的落日,陈梓脑子里一直闪动着一个念头:明天,我终于可以回家了。  

伦敦时间凌晨4点55分,陈梓在布莱顿的小床上醒来,开始洗漱整理。时间尚早,小镇还没苏醒,一切显得安静又平和。远处的天色灰蒙,像是席慕蓉笔下将暮未暮的原野,有着一样沉静的颜色。带着些许不安,关上了宿舍小屋的门。  

厚实的防护口罩令她的呼吸变得困难,在下楼的短短几分钟里,已然感觉到呼吸的急促。将钥匙交还给宿舍管理员,钥匙“当啷”一声落在了抽屉里。清脆的声响敲醒了一天,陈梓推开了宿舍楼的大门。 

到达机场,随眼可见的是包裹着防护服带着笨重行李步履匆匆的人们。陈梓瞬时感受到与往日不同的严肃感,她不禁压紧了自己的口罩。  

陈梓走向候机室的餐厅,那里的人不多,她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准备吃一点餐厅里的面包。但在来机场的路上,颠簸的车程让她把早餐都吐了出来。这打乱了陈梓的计划:在宿舍里吃完早餐,并做好未来30个小时里尽可能不再吃饭的准备。为了减少和细菌接触,降低摘下口罩和上厕所的风险,只能尽量减少食物的摄入。陈梓勉强往肚子里塞了些面包和一点水。“再吃到东西,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了。” 

掏出装满口罩、消毒液和塑胶手套的袋子,陈梓开始依序给护目镜和衣物进行消毒更换。这些繁杂的工作,将重复持续整段路程,因为不知道在哪里会有病毒出现。 

穿戴严实的陈梓

特殊时期,登机的流程也比平时复杂了许多。陈梓在填写了各种健康申报表和经过多次体温检测后,终于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。  

听到广播响起提醒关闭手机的提示,陈梓准备按要求照做。她在随身携带的包里摸索了一阵,震惊地发现,手机丢了。  

“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非常慌张,原本路上一直战战兢兢,却在还没真正踏上归程的时候出了问题。”陈梓开始疯狂回忆登机前的哪一个环节有可能落下手机,猜想是离开休息室的时候忘记了。丢失手机,这几乎意味着陈梓无法继续接下来的行程。原本不安的心,此刻又蒙上了一层阴影。  

冒着跟别人近距离接触的风险,陈梓向经过座位旁边的乘客借了手机,拨打自己的电话。待接通的声音响了几秒,有人按下了接听键。陈梓惊喜地询问对方手机所在的位置,说明了情况,但对方并无应答。 

无奈,陈梓只能离开座位,快速跑下飞机,祈祷手机就在自己所猜想的地方。带着口罩穿梭在机场,陈梓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但她顾不上这个了。  

陈梓跑出登机通道,四处张望寻找手机。人群来往中,陈梓终于看到自己的手机安然“躺”在休息室的桌子上。确认完毕,陈梓甚至来不及停留一会儿,便抓着手机一路跑上飞机,坐在了座位上,气喘吁吁。几分钟后,飞机广播响起了准备起飞的提示音,陈梓总算松了一口气。  

飞往莫斯科转机的航程是三个半小时,陈梓还沉浸在刚刚丢失手机的仓皇失措中。时间飞逝,飞机很快到达莫斯科机场。  

到了从未来过的国家,即便只是在机场呆几个小时,也觉得陌生得可怕。但不只是陈梓一个人神经紧绷,此刻她的家人也心急如焚。此时,国内正是深夜。按照往常,陈梓在转机地落地之后,一定会打电话报告平安。但这次,陈梓无法如约。 

落地后,她发现自己的手机连不上机场的WIFI,热点流量在莫斯科也无法运行,更无开通拨往国内的电话。“几天后说起这件事,爸妈当时担心得要命。”陈梓轻笑着,但声音里仍能听出她的无奈和愧疚。 

“第二次航程长达十个小时,比起不吃不喝,口罩勒耳朵产生的疼痛更是难以忍受。”回想起飞机上度过的时光,陈梓坦言这是一次比以往辛苦很多的飞行体验。 

 “本架飞机将在十分钟后到达广州,地面温度为……”回到熟悉的地方,陈梓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些。虽然已经知晓疫情下机场的场景肯定不像平时,但当她走到往日热闹拥挤的商铺前,看到一个个紧闭的大门,还是有些惊讶和说不出来的惆怅。 

空荡的机场

机场的工作人员给入境的乘客护照上贴上了一个红色的圆点。这仿佛给陈梓的心上刻上了一道不安的痕迹。“我该不会‘中枪’了吧?”陈梓开始接受一系列的身体检查。 

贴上红色圆点的护照 

“37度6,体温有点高。”陈梓的心一紧。 

“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机上有接触过确诊乘客吗?”
    “也没有。” 

“再量一次吧。”  

由于不停奔波在各个检测点之间,陈梓有些出汗。始终不安的情绪,也加速了她体温的上升。陈梓听从工作人员的指示进行深呼吸,尝试着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。  

第二次量出的体温是37度,“谢天谢地。”陈梓悬着的心松了一口气。假如陈梓这次体温仍然过高的话,那就要被带往医疗观察点进行隔离检查了。  

回家的下一程是汕头,陈梓原本计划购买机票飞回家,却被工作人员告知她只能选择巴士或者留在广州。而就在两天前,陈梓的朋友刚从澳洲回来,成功在广州转机回家。感叹之余,陈梓也对政策变化之快感到担忧:自己距离家究竟还有多远?  

计划再次改变,陈梓只得前往巴士站点。特殊时期内,车票是免费的。事实上,乘坐巴士不止需要花费超过两倍的时间,风险也相对较大。闷热的车里,陈梓出现了晕车反应,中国南方气温让穿着厚衣服的陈梓大汗淋漓。  

经过晕晕乎乎的五个小时车程,陈梓终于在晚上十点到家了。 

通往各处的巴士站点

“感觉自己像个快件被不断运送到各个地方。”巴士到达家乡的客运站后,陈梓马上被另一辆车接送到了本地的隔离点。  

家人早就等在了隔离点门口,看着陈梓拖着行李从车上下来,彼此都松了一口气。这一路上的波折,此刻总算尘埃落定。由于不能近距离接触,陈梓在安全距离内跟家人简单聊了几句,随后独自前往指定的隔离房间。  

疲惫不堪,这是陈梓到达酒店后唯一的感受。  

简单洗漱和用餐后,陈梓在凌晨一点打开了电脑。彼时英国时间五点,正是她上西语课的时间。 

在调整混乱的时差和上网课中,陈梓开始了为期十四天的隔离生活。  

回想这一路经历的一切,陈梓由衷地敬仰与感谢所有辛勤的工作人员。正是因为有了他们,海外学子的归途变得富有保障且温暖无比。  

 “我回家了。即将到来的,会是春暖花开吧。”  

图片源于受访者,文章中陈梓为化名

编辑:杜欣琦

引导总经理:谢明香

校稿:王玉洁

排版:陈佳佳

责编:杨子曦、黎藜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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